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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年母女成闺蜜

来源:天下第七文学网    时间:2020-09-10




  1951年,母亲有我时25岁。25岁才有一个孩子,自然是含在嘴里怕化了,捧在手里怕吓着。和父亲一起把我宠成了公主。那里家里穷,父亲的工资仅够家里人吃饭。幼小的我不知道生活艰难,只知道自己高兴。父亲说我两三岁时爱吃油条和豆腐。那时我们家住在东北山河屯车站。父亲在车站上班,下夜班回家总是给我买半籽刚出锅的油条,用一张油麻纸卷着,怕凉了,放在怀里,把衬衣弄得油了一大片,看着我捧着油条贪婪大吃,弄得满脸油糊糊的,父亲和母亲就笑我是个“小克浪”(东北方言小猪崽)。有一天下大雨,卖油条的没出摊,父亲没有带回来油条,我竟然打滚撒泼闹了一上午。对门邻居大娘说:“看你们两口把孩子惯得!一顿笤帚疙瘩,早好了!”这话我听着了,记恨了她很长时间。

  那时三舅念书住在家里,他看不惯我的任性和娇气,老说爸妈太惯着我,有一次他跟母亲说:“一个丫头片子,看你和我姐夫把她惯上天了,以后长大就嫁人了,还指望着能享上她福呢!”

  吃饭时,一高兴我就用手去抓菜,三舅那时十几岁,嫌我没规矩,没少训我。有一次父亲买了一块鲜豆腐,是我最爱吃的,我上去就抓下来一大块,三舅很生气,用筷子打我的手,我就大声哭起来。爸问我怎么了,我哭着说:“三舅打我手!”父亲瞪了三舅一眼就出去了,一天没回家,也没吃饭。母亲就说三舅,“那是他的心尖子,我都不敢惹她,你还敢打她!看看这回把他惹生气了吧!”父亲好几天都不跟三舅说话。还是三舅认了错,说自己不对,不该打外甥女,以后保证再不了。父亲才有了笑脸。三舅说:“我看了,这孩子就是这家的祖宗,惹她就等于惹了姐夫。以后得离这祖宗远点!”

  1956年我跟着母亲随搬家车来到父亲身边,辗转在临泽、河西堡、青山堡、嘉峪关、玉门镇等地,有时住帐篷,有时住老乡家。记得在临泽时住在一个姓胡的老乡家,这个老乡家有一间半房子,两铺炕,住了三家人。我们来的晚,就在正对门口地当间搭了一个床铺。当地的习俗是亲人过世安葬在自家院子里,他们家房山头有三个突起的坟包。这让母亲特别害怕。父亲用线毯和帆布做了一个围满床的大幔帐,把母亲的我包裹的严严实实,可母亲还是害怕。父亲只住了一天就赶到前方开站去了。一到下午,母亲就不吃饭,也不喝水,害怕晚上上厕所,因为他们的厕所就在坟地的旁边。我不知道害怕,有一天晚上,月亮很亮,我起来上厕所,母亲一掀开幔帐,看见月光照着的桌子上有个人头,吓的一把抱住我,浑身打着哆嗦,“别去了,就尿床上吧。”“我不,要去。”那时我5岁,不知道害怕。也没有看见桌子上的东西。母亲再也没睡,紧紧地抱着我,盯着桌子上那东西一晚上。天蒙蒙亮时,住在炕上那一家的女人起来上厕所,走到桌子跟前,抓起那东西扣在头上,推门出去了。再看桌子上什么都没有了,母亲心中纳闷。有好几天晚上她都看见桌子上那东西,吓得不敢睡觉,直到有一天那家女人洗头时,她才发现,原来那女人是秃子,头上顶的是假发。她晚上睡觉就把假发拿下来放桌上,晚上看见,可不就像个人头嘛。

  母亲身上自带一种亲和力,不管走到哪儿,都能很快与人打成一片。胡家只有两口人,一个老太太,一个十几岁的男孩,母亲让我叫老太太“奶奶”,叫那男孩“舅舅”。奶奶会做扯面,把扯好的面一根一根搭在扁担上,等全都扯好,就下到滚开的锅里。老太太一边扯面,一边抓起灶边的牛粪、马粪扔进灶坑里,沾在手上的脏东西也跟着进到锅里。煮好的扯面,拌着葱花和油泼辣子,香味扑癫痫治好要多少钱鼻。奶奶盛了两碗,让母亲和我吃,母亲说,他们家没有多少白面,做一次扯面不容易,推让着不吃。我却不客气,端起碗吸溜几口就吃完了。母亲后来和父亲说起来,两人笑得不行,还说我真不愧是上食的“小克浪”。

  1957年我在玉门镇上小学一年级,1958年搬到柳园,1960年搬到疏勒河,在8年的日子里都是母亲和我在一起,因为父亲总是为开站忙碌着。

  母亲没有上过学,扫盲班是她唯一的学习机会,她不知何时学会了写信,学会了看报纸,这些为母亲的智慧奠定了基础。父亲母亲的婚姻是东北解放后朋友介绍的。那时父亲母亲都是孤儿。父亲在哥哥家长大,母亲带着三个弟弟苦苦熬到解放,土改时分得几十垧地,父母亲结婚时全靠组织上给分了房,操持了婚礼。因此他们对共产党感恩戴德,一直说,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我们这一家人。从大东北到大西北,党叫干啥就干啥。教育我们姐弟几人要一心一意跟党走。这种朴素的感情融入他们血液中,伴随他们一生。

  母亲的情商很高,人缘很好。这让父亲在几十年工作中有一个安稳和谐的后院,没有后顾之忧。

  父亲每月开支钱全交给母亲,全家人吃饭穿衣花销以外总有一些节余,母亲给他零花钱,他不要。

  “我又不买东西,要钱干啥?”

  “你个大老爷们,身上不带点钱,让人笑话。”

  父亲说:“我装不住钱,到时候你别说我!”

  母亲知道,他确实装不住钱,只要他口袋里有钱,车站职工一说没钱了,他就立马掏出来给人家,有人开支把钱还给他,有人不提这事,他就不要了。

  母亲气得说他:“好人不是这么当的,借给人家钱自己都不记着。把钱扔到水里还有个响声呢!”

  “好好好,我以后不拿钱了。行吧?”

  虽然身上不装钱,他这个乐善好施的毛病改不了,再遇见车站职工月头钱接不上了,他跟人家说:“找我家属去,她有。别说我告诉你的。”

  母亲也确实有这个本事,不论谁来借钱,三块五块总能拿出来。为此父亲感觉很有面子。

  母亲跟他说:“你再把人支到我这儿来借钱,我就不给了!”

  “不能,你不是那样的人!”父亲笑了。

  虽然母亲管了一辈子钱,她总跟我们姐妹说,女人一定要自己能挣钱,能养活自己,靠别人吃饭,滋味不好受。有次我问母亲,“我爸挣钱都给你了,对你那么好,你还不满足?”母亲说:“我不是不满足,花自己挣的钱硬气,我这辈子花你爸挣的钱,总感觉欠他的。这种感觉不好。”

  父亲在家是“油瓶倒了都不扶”的那种人,他只要在家,就只吃母亲做的饭,母亲知道他的口味。母亲常说:“男人外头走,带着女人的手。”父亲的衣服从里到外都是母亲打理,脚上穿的鞋子,也是母亲一针一线做的,干干净净,清清爽爽。父亲这辈子,除了外出开会穿皮鞋,一般都是穿母亲做的鞋,他说穿皮鞋板脚,穿布鞋才舒服。从我记事开始,从没见过父亲扫过地,洗过碗,抱过弟弟妹妹。我的孩子回到姥姥家,姥爷抱着他们出去玩,母亲说:“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。”

  70年代疏勒河除了地区食堂没有饭馆,也没有卖吃食的地方,车站单身职工每年过年会餐是在我们家里。父亲做饭的手艺每年到这时候才显露一次。他做的肉皮冻分哈尔滨治癫痫病哪个医院治的好清、浑两种,清的晶莹剔透;浑的里面红丝丝是辣椒,绿汪汪的是菠菜叶,黄澄澄的是变蛋丝,小方丁的是肉皮;还有鸡蛋卷,涮粉皮,糖醋白菜心,都是家常菜,他做得让人垂涎。

  炒菜的时候才可笑,他只站在锅边,手里拿着锅铲,不停地喊:“葱花!”“肉片!”“白菜!”“木耳!”“盐!”“酱油!”母亲一样一样往锅里放,他的任务就是翻炒几下,然后说:“好了!盛菜!”放下锅铲就走了,等着母亲把菜端上桌。

  当然之前的剥葱、剥蒜、洗菜、切菜,准备各种餐料都是母亲的事。他还对切菜切葱有很多要求,如葱要切成葱段、葱花、葱沫不同种类,菜要切成白菜片和白菜丝,肉要切成肉片、肉丝、肉丁等等,母亲气得说:“到底是你做,还是我做呀,你咋这么烦人哪!”他就说:“算你做的,行不行?”

  菜一上桌他就说:“尝尝这个,白菜木耳炒肉片,好不好?”大家说:“好吃,好吃。”几下子抢光了,他就高兴地笑起来。“再尝尝这个,酸菜汆白肉,地道东北菜。酸菜是我自己积的,好不好?”又是一阵乱抢。那时酒也很少,只有两块钱的零酒,大家吃着喝着,高兴地没法说。没有大米,母亲蒸了一些白面馒头端上来。酒足饭饱后,客人走了,我们姐弟四人才上桌。父亲不再炒菜,也不说话,看着他的孩子们吃那些剩菜剩饭。

  母亲嘟哝着:“好吃好喝的都让别人吃了喝了,自己孩子吃剩的,真是……”回头一看,那人竟歪在炕上睡着了。只好叹口气,拉开被子给他盖上。

  母亲有一双灵巧的手,会做各种好看的衣服。三年困难时期每人才2尺布票,全家的布票都不够给父亲做一件衣服的。母亲从供应站买了两个大花手帕,用手帕给我做了一件花衬衣,领子边和前襟边一圈漂亮的小花朵,泡泡袖鼓着,别提多好看了。过年时,母亲用她的长围巾给我做了一件小大衣,老师和同学都说“真漂亮,穿上像个小洋人!”那时没有缝纫机,都是手工做的。弟弟妹妹比我小十几岁,他们都没有享受到这种美丽。

  从小母亲不让我干家务,但对我的学习要求很严格,老师留的作业让我写两遍,每学期的“五好学生”奖状给父亲母亲挣足了面子。后来母亲教育弟弟妹妹时爱说:“你姐姐学习从来没让我操过心,看看你们,一个个地不争气!”其实,小孩子有几个爱学习的?都光想着玩,要不是母亲督促,不知我会成为什么样子。

  我找对象时母亲不同意,她认为世界上没有男人能配得上自己女儿。哭红了眼睛的母亲还是尊重了我的选择。结婚前,母亲告诉我,一定要尊重公婆,给男人留面子,“人活一张脸,树活一张皮。面子破了,日子就不好过了。”我们姐妹遵循母亲的教导,和婆家的关系都很好。

  我的孩子小时候母亲给他做的衣服绣着各种图案,小花边美丽又新潮。同事问我哪买的,我说,“我妈做的。”她们羡慕的目光让我好开心。

  1994年辛劳一生的父亲走完了他的人生之路,离开了爱他和他爱的人,一个人躺在冰冷的戈壁,默默地注视着红尘滚滚的人世间。

  父亲去世后,母亲对我很依赖,只要我一回哈密,必须和她睡在一张床上,我们俩像无话不谈的闺蜜。她给我讲她小时候的事,讲和父亲生活中那些点点滴滴的故事,那些遥远的记忆,通过她的叙述变成清晰的画面呈现在我面前。

  母亲的姥姥家姓何,是满族。满族人管母亲叫娘。因此我从小就管母亲叫娘,不像弟弟妹妹管母亲痫病应注意哪些叫妈。母亲告诉我,满族人家的女孩一生下来就在耳朵上扎两个耳朵眼,我看了母亲的耳朵,果然每个耳朵下方有两个小孔。我问母亲,为什么我没有扎两个耳朵眼呢?她说,那时解放了,不讲究这个了,再说扎耳朵眼,多疼啊!

  记忆中母亲从未戴过首饰。有一年母亲过生日,我给她买了一对金耳环,小小的,鸡腿形的,母亲很喜欢,一直戴了好多年。有一次她突然取下来还给我,一起给我的还有她结婚时父亲送给她一枚金戒指。她说,这个戒指不值钱,样式又老,就当是个念想吧,以后想我的时候拿出来看看。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这是什么意思?母亲说,家里有些事不想让他们知道,就别说了。他们小,承受不了。我明白母亲的心思,点头答应着。

  母亲是个讲究人,每次出门都要洗脸、梳头、换衣服、擦皮鞋,不像我,什么样都敢出门。母亲头发雪白,面如满月,眸子清亮,思维清晰,说话得体,全不像70多岁的耄耋老人。和母亲走在一起,人们常叹道,这老太太,真有风度!有一次母亲生病住院,我的同事去看望她,母亲打着吊针,坐在病床上,头发一丝不乱,戴着老花镜正在看报纸。她们回来说,部长啊,我们咋看,田妈比你更像部长呢!

  母亲爱干净,每次到我家,都替我打扫卫生,“抠死角”,一边干,一边数落我“华呀,华呀,这房子让你住真可惜了。”不让她干,她不愿意,她说“我闲着难受。”“以后,你可要眼里有活,别光知道看书,写文章,女人要像个女人样!”不知道她是在批评我,还是在表扬我。

  母亲爱美,爱穿新衣服,每次去外地出差,都给母亲买几件时兴的新衣服。她穿出去,周围邻居说,真好看!谁买的?“我大闺女呗!”她得意又自豪地来回走着。

  母亲拆了很多旧时的毛衣,给我们四姐弟每人织了两条毛裤,我问她织这个干嘛,她说锻炼手指,不得老年痴呆。

  2003年下半年,母亲突然右边身子不能动了,一检查是脑瘤!只知道母亲平日里心肌缺血,给她买了不少丹参滴丸,还买了小型制氧机,随时可以吸氧。没想到这次这么严重。拿着母亲的X光片找专家,找朋友,想办法,看能不能手术治疗。专家说,这是转移瘤,不能手术。最后确定用伽马刀放射治疗,住进了乌鲁木齐空军医院。母亲被剃光了头发,头皮上画出了肿瘤的位置。被抬上手术床时,她用那只能动的手紧紧拉住我,我感觉到她全身在微微地颤抖。我附在她耳边说:“不怕,做伽马刀跟拍X光片一样,没感觉。”她的眼里蓄满了泪水,强忍着没让它流出来。我知道,她害怕,母亲胆子小,平时很多事情都要靠我给她壮胆,可是这次,我真的无能为力,我的心要碎了......

  伽马刀很管事,做完出来,母亲不能动的右半边身体有知觉了,过了半天就能自己吃饭,喝水,用毛巾擦脸,洗手。自己去厕所。母亲自确疹后第一次笑了。我们都以为母亲好了。其实我们不知道,射线对人的伤害并不亚于肿瘤。

  一周后,我正在单位搞调研,突然接到妹妹带哭腔的电话:“大姐,快回来,妈不行了!”如同滚雷炸裂,眼前金光四射,眼泪如瀑布喷涌而出。我想保持镇定,可我做不到。从没见过我如此失控,在场的人都吓坏了。带队的书记说,你快回去,这边的事别管了。

  正是射线反应,母亲高烧40度不退,口腔溃疡严重,连水都喝不下去,浑身疼痛在床上来回翻滚,五官因疼痛变了形,平时很能忍的她不停地呻吟着。同病房的两个病人不知她是什兰州哪里看癫痫最好么病,吓得出院回家了。退烧药、退烧针、退烧栓都用上了就是不管用,只几天的功夫,她虚弱得如同一片将要干枯的树叶。我想替她按摩,刚碰到身体,她就发出痛彻心腑的哀嚎,没有什么比看着眼前的亲人一点点枯萎,而你只能束手无策地观望,更让人悲哀了。我能做的就是把病床的拦杆拉起来,不让她翻滚到地上,看着吊针,不要被折腾的掉下来。

  稍微清醒一点的时候,她紧紧地抓住我的手,“不要走,不要走......”

  “我不走。”我把随身带的包和外衣都让妹妹拿回家了。“你看,我什么也没有,想走也走不了。放心吧,我是专门来陪你的。”母亲睁开迷茫的双眼,死死地盯着我,然后闭上眼睛昏睡过去。

  到了第三天症状才慢慢有所缓解。能喝几口凉米汤,妹妹每天往医院送不知多少次饭。有给母亲的,有给我的。小妹妹朋友多,有的送来牛奶,有的送来饺子、包子,有的送来水果,母亲摆着手虚弱地说:“谢谢你们,别麻烦了。”她们走了,母亲喘息着说:“告诉群,别让人家送东西,这么大人情,以后怎么还呢?”

  “嗯,我告诉她。”

  半晌她又说:“你吃了吗?吃点东西吧。”

  “我吃了。别操心了。”

  “我吓着你了吧?”

  “没有。你这是射线反应,过几天就没事了。”这时候,我的冷静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。我心乱了,她会认为自己不行了,失去坚强的意志,可能就真不行了。

  经过一星期的对症治疗,母亲终于挺过了这一关。

  两个月以后,脑瘤复发,这次更厉害,母亲不但半边身子不能动,连话也不能说了。吃喝拉撒全在床上,这对于好强的母亲来说真的是生不如死。她拒绝吃喝,静静地躺在床上。

  2004年2月22日20点15分,弟弟推开窗户,空中似有音乐声飘过,母亲仙逝了。清洗了身体,换上干净的新衣,画了淡装,端庄美丽的她这样离开生活了78年的人世。

  之前,不能说话的她多次伸出两个手指示意,我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。

  我知道,母亲是胆小的,一个人在那个未知的世界,她会害怕,会孤单的,应该让她去找父亲,那个已经离开10年的爱人。听人说,人间一年,天上一天,那么父亲等了10天,该是团圆的时候了。

  我们决定把父亲母亲合葬。

  一切都准备好了,父亲和母亲的遗像并排摆在墓碑前,开墓,起棺,把母亲和父亲的骨灰盒并排放好,重合墓,鞭炮轰鸣,新房、新衣、纸钱化作黑色的蝴蝶翩翩起舞,从此愿他们相依相伴天长地久。

  父亲遗像戚苦的面容竟然露出了笑容!很多人看到了这神奇,让人不可思议的一幕。妹妹说,爸笑了,他们高兴。

  安葬完父母回到家,人去屋空,恍如隔世。

  我知道,以后再也没有人怕我在外面受委屈教我做人的智慧了;再也没有人和我躺在一张床上,给我讲述那些遥远的故事了;再也没有人怕我冻着给我织毛裤了;再也没有人边干活边数落我不会干家务了,世界上最疼爱我的人走了,我的知心闺蜜走了......

  单位:乌鲁木齐局集团公司关工委办公室

  姓名:田丽华(笔名:晓天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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